这是她这个月来第三次借洛道往扬州走了,前两次她匆匆离去,这次去扬州本来也没什么大事,恰逢路过便走向了昔日去往稻香村的那条小径,可如今小径早就荒草乱长,又有乱石堆垒,唯一的通路已经堵死很多年了。 一想到过了这么些年,小羲也忍不住呼出一口长长的叹息。 这里也曾算作自己的家。她这个外来人口在稻香村醒来时是失去了记忆的状态,对前尘往事一无所知,村里的乡亲仍旧收留了她这个身份神秘的可怜人。 陈商曾言:“既然忘却,便是不必留恋的过眼云烟,不如从此地再来过。” 是以,小羲留在了稻香村,她年纪不算大,和村子里的小孩玩的开。直到八角寨的找上门之前,直到空冥诀因此现世前,她都觉得自己可以在稻香村过一辈子,为此她还计划着中兴稻香村,甚至期盼着将来在这里开一家客栈,把稻香村发展到镇的规模,形成一个独特的旅游业。 每每都事与愿违。 她在那之后又不得不离开稻香村,等练成之后再故地重游,村子里早就没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彼时她走过每一寸土地,将后来的稻香村记在眼中,她尝试叫了很多人的名字,却无一应答,所谓人去楼空便是这般景象了。 小羲隐隐觉得自己仿佛只是个来去匆匆的过客。 她出现在任何一处角落,可史书里也不会留下有关她的任何记录。即便她曾深入敌军腹地,入过秦皇陵也到过史思明位于太原的营寨,可所有都在告诉她:你确实努力过了,可依旧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看着身边的人相聚又分别,她的漫漫长路从繁华锦绣踏进烽火狼烟。 时至今日,似乎说什么都没用了。 就好比在九老洞决战的那天,小羲毫无征兆地想起来了失去的所有碎片,记忆如潮涌上,她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五指死死抓在岩壁上,弯下来的脊背止不住地打颤,小羲低着头,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周围都安静下来了。 兵器相撞的声音此刻也在万籁俱寂中湮灭,直到一场死战步入尾声、一盘棋局黑子回天乏术,她才从乱麻般的记忆里抽回思绪,思维还没有从中完全抽离就已经本能着让身体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