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咕噜噜”碾过路面,溅起泥点子。马蹄踏过雨水、尘埃与马粪,最后在巴黎歌剧院的连拱形门口停下。全身乌黑的健壮马匹,昂起头颅,又往前迈了几步,颈部皮毛下的微微紧绷的肌肉隆起又收缩。进入巴黎歌剧院的绅士淑女们都不由得向马车投去几眼嗔怪的视线,和身边的伴侣私语起来。 维克多·莫罗正在将自己的票拿去检阅,他穿着黑色燕尾服,里面是白色硬领衬衫,脖颈上端正地系着黑色领结。他看到身旁与自己打扮相似的、同为记者的好友阿尔芒·蒙沙尔曼的古怪目光也停留在那辆双轮马车上,不禁露出一个微笑,靠近他低声说道:“朋友,如果您阅读过我去年在《费加罗报》文学版面上撰写的文章,就不应该对此感到讶异。” 白色领结的阿尔芒·蒙沙尔曼听到好友的话,挑起右眉,目光转移到好友的脸上。他最近常在好友莫罗的陪伴下来到巴黎歌剧院,倒不是为了浮士德欲望的契约,亦或是卡门放荡的引诱,毕竟他在音乐方面一窍不通。想必再过一两个月,他就能从两位经理德比埃纳先生和波里尼先生手中接过歌剧院的经营权。 “您是说那篇《是精神病患的狂热幻想,还是自甘堕落的道德败坏?》” 虽然蒙沙尔曼不懂音乐,但他常会拿起报纸阅览,以应付艺术沙龙上众人装模作样地点评一番。 那篇文章在贵族阶层中颇为引起了一阵热议,原因之一便是引用了某位评论家的部分言论,如下:这本小说是如此令人不安。那些廉价的重复呓语中蔓延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幻觉,对古老家族的高贵精神,以及家族绅士的无端抹黑,更是不禁让人怀疑作者是否正在承受某些精神病症的痛苦折磨(原谅我对一位女士的无礼猜测),并试图将它带到现实,如同鼠疫一样传播到每个人身上去。如果一个人没有像一个绅士般,追求崇高精神、敬畏上帝,而是选择沉醉于堕落时的精神迷幻,这哗众取宠的举止只不过是为其空洞而脆弱的内心披上神秘主义的外衣,是文明的倒退!所以,让我们呼吁所有珍视法国文学健康与尊严的人们,抵制这场闹剧!让该书的作者——这位阿黛拉·厄舍小姐,回到慈善事业中去、回到家务中去、回到父亲的身边去,以此保证自身的纯洁与家族的名誉! 很明显,这位“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