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洲的雨季从来没有章法。 凌晨四点半,整座城市浸泡在无边无际的湿雾里,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细密的冷雨斜斜切割过老旧居民楼的砖墙,把斑驳墙皮泡得发胀、发暗。雾气裹挟着雨丝沉降在地面,柏油路面反光浑浊,路灯的光晕被雨雾揉成一团模糊的白,将老城区衬得荒芜又死寂,像一块被蒙住的、看不见底的深渊。 这里是汀洲市西郊的安和居民区,城市最边缘的老旧片区,一半是亟待拆迁的矮旧楼栋,一半是杂乱丛生的老树荒草。与市中心霓虹璀璨的繁华割裂成两个世界,常年潮湿、闭塞、少有人烟,是整座光鲜都市刻意遗忘的褶皱,藏着无数无人深究的晦暗与秘密。 警笛声撕裂雨夜沉寂的时候,这片死寂的老城区终于被强行撬开一道裂缝。 三辆黑色刑侦警车平稳停在巷口,车灯穿透厚重雨雾,划出两道冷硬的光束。车门推开,率先落地的男人身形挺拔颀长,一八六的身高在昏暗雨夜里极具压迫感,黑色西装外套沾了薄薄一层雨雾,衣料硬挺规整,没有一丝褶皱,白衬衫袖口扣得严丝合缝,利落得近乎苛刻。 柏深抬眼,狭长的眼瞳沉在半垂的眼帘下,冷白皮色在雨夜天光里近乎失血,眉眼锋利平直,下颌线条冷硬凌厉,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禁欲气场。右耳一枚哑光黑耳钉隐在鬓边碎发里,微小、低调,是他周身唯一跳出规整秩序的点缀。 他指尖夹着刚签收的出警简报,纸张边缘被夜风湿得微凉,目光扫过寥寥数行字迹,语速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凌晨四点零七分,辖区居民报案,安和居民区七栋四零二,室内发现男性死者,现场初步判定为密室,无暴力破门痕迹。” 身后紧随的重案组组员沈越快步撑伞跟上,雨水打湿伞沿,低声补充现场初勘信息:“柏队,死者江屿,二十四岁,临汐大学心理学院在读研究生。室友今早返回合租屋,敲门无人应答,门缝闻到血腥味,联系物业开锁,发现人已经没了。辖区分局先到的现场,初步排除入室抢劫,屋内财物完好,钱包、手机、贵重饰品全部留存。” 柏深指尖无意识轻叩简报边缘,这是他推演案情时根深蒂固的小习惯。 “密室?”他低声重复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