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漫无边际的漆黑。 眼前传来柔软绸缎的触感,除此之外,便只有臂弯处甲胄的凉意。两名甲士正一左一右架着他——都比他高,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向前,温汣只得踮着脚,踉跄着勉强跟上。以至于停下脚步时,他竟莫名感到几分解脱。 “陛下,”温汣听身旁甲士道,“人带来了。” “退下吧。”正前方有人开口。 身侧那两人应了是,便匆匆离去,随即是殿门在身后闭合的动响。有目光落到他身上,说不上是恶意或是欣赏。 “靖远侯风姿卓绝,”那人说着,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脚步声向温汣逼近,靴底叩击地砖,不紧不慢地发出闷响,又在咫尺之外停下。 ——太近了,对方炽热的呼吸就打在他的面颊上,带来几丝痒意。 即便目不能视,对方身份也不难猜——乾国君主戚凛,那位传闻中性情暴戾、手段狠辣的敌国帝王。三年前戚凛御驾亲征,兵分五大举征伐虞国,正是温汣在中路与他交兵,将他逼退,令那次征伐无果而终。 那是戚凛登基以来首次边事失利,戚凛大抵正是因此记恨于他。 如今,对方仍是御座之上的陛下,他却已然沦为阶下囚徒。 温汣抿唇,不作回应。 对方却并未因他无声的抗拒不快,反倒是低笑起来,似是心情颇为不错。 “装哑巴?”戚凛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他耳畔,“你可知自身处境,靖远侯……温汣?” 温汣蜷起指尖。 北地酷寒。他身上仍是被送来时那套虞国衣衫,即便殿中燃着暖炉,南地的布料也过于单薄了些。寒意丝丝缕缕地深入骨髓,牵扯肺腑间熟悉的隐痛。好在袍袖宽大,遮住了他双手的颤抖。 “一介囚徒。”他抑制着咳嗽的欲望,淡淡道,“我自会记得身份,也望陛下遵循和约……三年之内,不动大虞寸土。” “和约……呵。”戚凛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你舅父为了三年和平,将你送给我,你还在顾虑虞国安危?我提要求时,他答应得爽利,允我将你‘随意处置’——他可全然未曾考虑靖远侯的赫赫功名。” 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