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钩,悬在枯枝上。 风从村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香灰,在半空中旋成一个黯淡的漩涡。苍生道一行五人踏入这座无名荒村时,打头的师弟便按住了剑柄。 “师兄,”他压低声音,“这里太静了。” 走在最前面的时沧渺没有答话。他步履未停,霜白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卷,像一尾沉默的鹤。手中明灯照向路旁,黄土墙上的血迹还未干透,五指抓痕从墙头拖到墙根,像有人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入了黑暗。 “分头看。”时沧渺的声音很轻,像冰裂开一道细纹,“不管找到什么,半刻钟后在村中祠堂会合。” 没有人质疑。师弟师妹们向四方散去,明灯的光点渐渐被夜色吞没。时沧渺独自走向村庄深处,脚下的枯叶被踩碎,发出簌簌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在古槐下停住。槐树的皮干裂着,缝隙里渗出暗色的汁液。时沧渺举起灯,抬头看了一眼——树冠上,栖着十几只乌鸦,全都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没有飞走。没有叫。 他垂下手,灯影在脸侧晃了晃。那双眼眸被光映得很淡,像冬日薄冰下尚未冻结的水,清而沉。眉目疏淡,冠发一丝不苟,偏偏唇色极浅,衬得整个人像一尊瓷做的像。 他在槐树下转过身来,背对枯树与群鸦,启唇轻吟。声音不高,却在风里字字分明: 镰落千山寂, 魂归一梦深。 天机微语处, 谁渡劫中人。 尾音落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瓷器坠地,又像骨节被掰断。他提灯循声而去,穿过半条巷子,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祠堂。 门在身后吱呀一声阖上。 香案上供着残破的牌位,蛛网从梁上垂下来,像一道道褪色的挽联。月光从破瓦的罅隙漏下,恰好照在香案前一道颀长的黑影上。 那人背对着门,单手拈起一块牌位,翻来覆去地看,像在鉴赏一件不称手的玩物。 “苍生道的弟子,”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针扎进耳膜,“脚力倒比本座预估的慢了半刻钟。” 时沧渺手中的灯焰极轻地晃了晃。他没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