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葛巾。 靛青裋褐。 胸悬木梆,腰系铜锣。 手挑写有“更”字的灯笼。 陆亥上下打量这副装扮,仍是不愿相信。 一觉醒来成了大晟王朝一个走街串巷的更夫。 昨晚还在为老板熬夜加班,突然穿越了。 潮湿的霉斑在墙角蔓延,血腥气混著腐朽味在空气中凝结。 昏黄的烛火摇曳,將斑驳的墙影拉得狰狞。 远处传来断续的嘶吼,像是困兽在铁笼中挣扎,又似厉鬼在暗夜里哀嚎…… 无一不在提醒陆亥。 这非虚幻。 陆亥恍惚之际,脑袋倏地一痛。 一段段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父母双亡…… 子承父业……鬼魂入体…… 一月前。 陆亥父亲被靖妖司大牢衝出的妖怪殃及。 不治而亡。 而更夫户籍代代相承,身为其唯一子嗣,唯有接替父亲工作。 敢逃,必死! 昨夜第一次打更。 一道鬼魂突兀钻进陆亥身体,再次醒来已是来自蓝星同名同姓的陆亥。 陆亥揉了揉胀痛脑袋,勉强接受这一事实。 通过原主记忆,陆亥对此方世界也有了大致了解。 靖妖司,凶魂恶鬼,邪祟妖魔,人命如草芥…… 此界有大恐怖! 陆亥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黏腻的冷汗浸透葛巾。 布料摩擦后颈的刺痒感让他想起昨夜梦中鬼爪的触感。 喉结上下滚动却咽不下那口腥甜的血气——这具身体残留的恐惧仍在血管里奔涌。 陆亥强压心头恐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喃喃自语: “活著,不易……” 每当眼帘垂落,陆亥的瞳孔便映出魑魅魍魎的狂欢。 赤目獠牙的妖鬼自浓稠如墨的夜色中蜿蜒而出,鳞爪毕现,青灰的指尖剜起他颤慄的皮肉。 彻骨寒意蚀入骨髓,血液在脉管中凝成冰棱,陆亥仿佛窒息。 忽地。 一道中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