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连绵宿雨停歇,玉湖镇天光澄净,远山一片烟络横林。 将一株新采的石斛扔进背篓,江药药拍了拍手上的泥灰,想到家中还在等她的人,忍不住弯起唇角,脚步也跟着轻快几分。 “药药姐,你等等我!”杏儿气喘吁吁追在后头,被树藤绊得踉跄。 江药药见她那副狼狈样,没忍住笑:“叫你平日多走走,偏不听。” 杏儿是镇上医馆掌柜的女儿,平日只在店中帮着抓药记账,偶尔才随江药药上山辨药。原本还觉新鲜,连着爬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已然只剩后悔。 她忍不住嘟囔:“你如今都成亲了,怎么还天天往山里跑?你夫君也不管你?” 江药药停下脚步等她,“不管,再说采药和成亲有什么关系?” 杏儿被噎了一下,镇上的女子嫁人后,大多安安分分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如江药药这般的确实少见。 她忍不住又问:“我听说你夫君不是镇上的人?” 江药药拨开挡路的枝叶,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忆起初见场景,江药药目光悠远,眼底浮起浅淡笑意,“我是在迷路的时候遇见他的。” “迷路?” 那是她刚搬来玉湖镇不久之时,一日出诊替人看完病出来,天色已晚,不知不觉便绕进了一条陌生小路。 那一带安静得异常,分明正是炊烟四起的时候,四周却连一点人声都没有,江药药越走越没底,七弯八绕,最后在路尽头看见一座旧宅。宅门半掩,里面隐约传来几声男子的咳嗽。 既然有人住,便能问路。 江药药犹豫片刻,抬手推开了那扇陈旧木门。 日光洒落,树影摇晃,庭院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椅,有人正安静倚在那里。 院中男子一身月白衣袍,宽袖垂落椅侧,日光下露出的腕骨苍白得近乎透明。 江药药脚步不自觉顿住。 察觉到门口动静,男子侧过脸来,缓缓抬眸。 四目相接,江药药手一松,从病户家中带出的一筐柿子倏然滑落,红彤彤滚了满院,一颗柿子滴溜溜,刚好停在男子椅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