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听说了没?田主任和他媳妇出门,出车祸……人没了。”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像一记闷棍敲在后脑勺上。 当时我正窝在街道办事处二楼的格子间里整理台账,窗外是灰扑扑的街道,屋里只有打印机嗡嗡的呻吟。 听见隔壁工位老张压低声音说这话,我手里的档案袋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散了一地的表格。 “真的假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 田主任是我的入职导师。 要说没受过他照应那是假话——刚来那会儿,他确实手把手教我怎么填报表、怎么跟居民打交道。 可这位前辈的做派……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工作一忙就黑着脸,逮着我们几个新人训话,能把芝麻大的错处说成天大的过失;下班组局喝酒,你要是不去,他能从“不懂规矩”数落到“没有集体意识”,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真去了更糟,不是突然点名让你唱段戏,就是冷不丁让你表演个才艺,专挑女同事在场的时候,看你出洋相他就乐。 就因为这,我们这批新人私下都躲着他走,走廊里碰见都恨不得绕道。谁能想到,人说没就没了,像阵风似的,呼啦一下就散了。 讨厌归讨厌,听见死讯,心里还是堵得慌,像塞了团湿棉花。 “千真万确。”老张叹了口气,摇摇头,“交警队刚来的电话,说是追尾,当场就……” “这样啊……”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弯腰去捡地上的纸,手指有点抖。 “那什么,这话可能不该说……”同期进来的小武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也是被田主任折腾过的主,有回加班到半夜,就因为报表格式差了个边距,被骂得狗血淋头,没少在食堂跟我们倒苦水。 “打住打住,死者为大,别瞎议论。”我打断他,把捡起来的表格在桌上顿了顿,试图对齐边缘。 “……得,不说了。”小武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赶紧干活吧,你那扶贫材料不是还没整完?下午要交的。”我瞥了眼他桌上堆成小山的档案盒。 “哎哟,差点忘了!”小武一拍脑门,慌慌张张坐回工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