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荣港佛寺后院。 哒哒的木鱼声从房间源源不断地流出。老太太穿着古茶色的僧袍,闭着眼一面敲着木鱼,一面捻着佛珠叹息:“……我听说,诚然有几天没回家了。” 苏行衍端站在她身旁,“诚然……最近忙。” “忙?忙什么?忙他那个不成器的科技公司,还是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又去玩赛车了?——阿衍啊,他成家了,怎么还能这样不着调?” 苏行衍只低垂下眼不语。这话说的是魏诚然,但实际上问的都是他。只是他跟魏诚然结婚几年恪尽本分,如今不着家的是魏诚然又不是他,这话,怎么也不该问到他头上来的。 老太太已经睁开了眼,老谋深算的一双眼睛,此时倒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诚然一向玩心大,你跟他结婚也快有……” “七年。”苏行衍说,“算上今年,八年。” “都八年了啊……除了我们,你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了。”魏老太太叹气,“你多管管他。他如今也二十七八了,不能像从前那样胡闹了。更何况,他爸年纪也上来了,这公司总要有个人接手……” 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顺着古寺的屋檐打进水洼,吵得人心烦意乱。 苏行衍又陪老太太闲话家常了一阵,模糊听着雨渐渐小了,这才跟老太太作别,往庭院外走。老太太这几年常伴青灯古佛,捐了不少香火钱,也算是在这里住下了。 魏家人不常来看她。只有苏行衍来得比较勤。 苏行衍揣着心事一路走到大门外,正要踏下阶梯,却被人抓住胳膊往回一拉,咚的一声,苏行衍撞进一堵坚实的肉墙,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也涌进鼻腔。苏行衍猛地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跟他丈夫那样长相稚嫩的脸不同。眼前这个男人脸庞是典型的东方长相,成熟却又不失锋芒,整个人气场强大带着极强的压迫性,偏偏一双眼睛又狭长多情,挡在那副无框的镜片后,无端地减弱了几分锐利,“当心。外面在下雨。” 严崇笑容儒雅随和,握着苏行衍的手上还戴着一串檀香佛珠,“梅雨时节。刚才雨小了,这会又下起来了。”又补充,“我让助理去拿伞了。” 苏行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