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利安诺·维卡里奥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用钝器反复敲打他的太阳穴,又像是灵魂被强行塞进一个不匹配的容器时产生的剧烈排异反应。 然而,与头痛一同袭来的,还有一种近乎奢侈的……安静。 明明窗外似有鸟鸣,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收音机的新闻播报。他却感到了一种深层的、浸透灵魂的安静。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然后他想起来了。 昨天,或者说,前世最后的记忆。 冰冷的河水里,他托着一个人往上推。他的手还伸在空中。突然,一股暗流扯住他的腿,把他往下拉。他呛了水,咳嗽,挣扎。但身体太冷了,太累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往下沉。河水漫过头顶,世界变成黑色,安静。很奇怪,他不害怕,只是觉得累,觉得冷,觉得终于可以休息了。 再然后就是现在,一些模糊的碎片搅得脑子里不甚清醒。 米莫坐起来,第一个动作是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后颈。 没有。 没有抑制贴片边缘微微翘起的触感,没有腺体在压力下隐隐发热的肿胀,没有那种时刻存在的、提醒他“你与别人不同”的生理烙印。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皮肤上停留,按压,再按压。 什么都没有。 米莫的呼吸停顿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跑到浴室。镜子里的脸熟悉又陌生。是他,但更年轻,没有长期服用抑制剂带来的虚弱,没有冷板凳多年的沉寂。镜中人眼睛明亮,头发浓密柔软。 但最重要的是——他转过身,侧头,看向镜中自己的后颈。 光滑的皮肤,少年人尚未完全成型的骨骼线条,几缕金色碎发贴在上面。 没有腺体。 没有那个 Omega 性别最显眼的、位于颈椎第四节与第五节之间的、微微鼓起的敏感腺体。 “不可能……”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浴室里回响。 米莫闭上眼睛,深深吸气,试图感知。 在昨日或者说前世,他还拥有相当高级别的信息素,即使戴着最高级别的抑制贴片,即使注射了强效阻断剂,他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