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先是细密的、针扎般的痛,从每一片羽毛的根部传来,紧接着是沉重的钝痛,如同被巨锤碾过胸膛。意识在黑暗的深渊里浮沉,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尖锐的冰凌,反复刺穿着濒临消散的神魂。 楚衍记得最后的光——凌霄宗凌云殿的琉璃瓦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芒,师尊清虚真人抚须而笑的脸,还有……从背后穿透胸膛的那一剑,冰冷、决绝,带着熟悉的灵力波动。 “为什么……”最后的念头还未成形,便是无尽的坠落。 黑暗。冰冷。粘稠。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种更为粗糙的感知强行挤入——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腐臭,钻进鼻腔;身下是湿冷滑腻的触感,仿佛躺在某种腐烂的泥沼里;远处传来模糊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楚衍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眼皮沉重如铁,这具身体似乎并不完全听从意识的指挥。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在灵魂与肉身之间激荡,每一次试图掌控,都引来更剧烈的撕裂痛楚。 但他必须睁开眼睛。 凌霄少主楚衍,二十一岁结丹,被誉为玄门百年来最有希望问道长生之人,可以死在阴谋算计之下,绝不能不明不白地溺毙在这片黑暗里。 挣扎。凝聚涣散的神魂之力,哪怕每动一丝都像在刀尖上滚动。 终于,一丝微弱的光线刺入眼帘。 视野模糊、摇晃。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暗红色的、布满粗硬短毛的“地面”在向前移动?不,那不是地面,是……某种生物的背部?紧接着,一对沾满暗红血污和泥土的、巨大的熊掌映入视线,正拖拽着自己——或者说,拖拽着这具陌生的身体——在崎岖的地面上前行。 “啧,还有个气儿……黑羽族的命还真他娘的硬。”粗嘎含糊的声音从前上方传来,带着妖族特有的喉音,“算你命大,遇上老子。” 楚衍,不,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意识,心中一片冰冷。 妖族。这词汇带着前世的厌恶与敌意,瞬间冲淡了死里逃生的微茫庆幸。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内视。 经脉……混乱、淤塞,与人类修士那种中正平和的脉络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