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下班,也远没到上班的点儿。 望序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文档里那行怎么也调不齐的格式,眼皮沉沉耷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键盘,意识便断了片。再睁眼时,没有办公室惨白的灯光,没有主机运行的嗡鸣,只有一种……颠簸的、滞涩的晃动感,以及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混合着铁锈、陈年油污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的味道,直冲鼻腔。 她猛地坐直,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达”一声。眼前景象让她瞬间清醒,又宁愿自己还在梦里。 这是一辆巴士车内。 但绝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条公交线路。车厢内部异常陈旧,像是从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老古董,金属扶手斑驳掉漆,蒙着厚厚一层污垢。座椅是那种硬塑胶的暗红色,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发黑的海绵。车窗玻璃外,是粘稠得如同墨汁泼洒般的纯粹黑暗,偶尔有无法形容形状的、扭曲的暗影极快地掠过,看不真切,只留下一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恶心感。 光线来自车厢顶部几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灯罩脏污,光线昏黄不定,将车内所有人和物的影子都拉扯得变形、摇曳,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望……望序?”旁边传来带着哭腔的、细弱蚊蚋的声音。 望序猛地扭头,看见邻座缩成一团的何初。她这个同事,平时在办公室里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好人,此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关节都泛了白。 “何初?我们这是……”望序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干涩沙哑。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痛感明确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不、不知道啊……我、我好像也是趴桌子上睡着了,一醒来就在这车上了……”何初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眼神惊恐地四下扫视,“这到底是哪儿啊?这些……这些人……” 望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车厢内的其他“乘客”。 他们大多穿着灰扑扑、样式古旧的衣物,静静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轻微晃动。没有交谈,没有玩手机,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呼吸起伏。他们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或者干脆闭着眼,如同一具具被设定好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