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鸦做的鸡

一川灯火/著

2026-08-22

书籍简介

我是一只黑色的小小鸟,怎么蹦都不会飞。

首章试读

我叫乌吉,乌鸦的乌,吉利的吉。 我的名字是妈给取的,她说乌鸦这种鸟在这儿是让人害怕的鸟,人家看见我落在屋顶上,先想到的是棺材、是塌方、是家里明天要出事,所以我的名字一定得吉利,人家叫得多了,他们就不害怕靠近了。 可是镇上的长辈们叫了我二十多年,一次也没叫对过,他们都叫我乌鸡。 我不能纠正,因为妈说纠正是要惹长辈们不高兴的。 我们镇叫熬汤镇,镇口有块碑,字被雨水泡烂了一半,镇上最长的街叫熬汤街。 汤有很多种,菌子汤能治咳嗽,蛤蜊汤能解宿醉,芦花鸡汤补气血,喝完脸上有色,最贵的是乌鸡汤。 我也不知道乌鸡汤为什么金贵,它可能贵在别的地方,它明明不治病,喝下去也不会令人高兴。 三十年前有只外乡来的画眉,在熬汤街喝了一碗乌鸡汤,喝完她坐在门槛上哭了半个时辰,老板娘问她哭什么,她说她本来是来跳河的,河都看好了,但喝完这汤忽然觉得日子没那么苦了。 后来镇上都敬重起了乌鸡,这汤真的能救命啊。 可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怕乌鸦,为什么很多很多地方的长辈们天生就怕乌鸦。 小的时候我以为乌鸡和乌鸦是两种鸟,就像麻雀和喜鹊是两种鸟,生下来就分好了,谁也变不成谁。 我十九岁那年才知道不是的啊,告诉我的是我爷爷,他临走前告诉我的时候,我的翅膀已经贴在背上打不开了。 他说了很多荒谬的话,什么乌鸡不是生出来的,是养出来的,一只乌鸦,只要够久不飞、不叫、不生气,也不让别人生气,它的羽毛会一根一根变软,翅根的骨头一年缩一点,缩到最后就是两片贴在身上的肉,这种品质炖出来的汤是乳白的,一点也不腥。 镇上的大人们管这个过程叫懂事。 那个熬汤街上有个店挂的一个招牌写着四个字:越黑越补。我小时候天天从底下走过,我真的以为那是夸乌鸡长得好。 我爸叫乌鸣,镇上人提起我爸,第一句话都是:那嗓子啊。他嗓子确实好,镇上红事白事都请他,红事唱《满堂喜》,白事唱《过路调》,他站在场子中间不用铜锣不用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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