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空气里到处是黏糊糊的热。 电风扇在客厅里转了一整天,摆头的齿轮早就坏了,只会朝着一个方向吹。 吹出来的风像温吞的开水,裹着人的皮肤,让人透不过气。 林伟强坐在沙发上,背心卷到胸口以上,露出一片松弛的肚腩。 他手里捏着一罐已经不怎么冰的啤酒,罐身上凝满了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裤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电视开着,里面在重播一档无聊的家庭调解节目。 一个中年女人在哭诉丈夫不碰她,主持人脸上的表情夸张到虚假,观众席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林伟强看了两眼,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他怕方敏从厨房出来,也看到这个。 厨房里,方敏正在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她把一只碗翻来覆去地冲了很久,冲完了也不关水,就那么站着,手撑着水池边缘,看着窗外。 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贴满了空调外机和厨房排烟口,灰扑扑的,油腻腻的,没什么好看的。 但她就是不想回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棉布家居服,米白色的,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袖子卷到肘弯以上,露出一截被洗洁精泡得发红的小臂。 围裙系得很紧,腰身被勒出来,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七分裤,肥大、没型,遮住了一切该遮的和不该遮的。 头发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皮筋扎着,额前掉下来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她今年三十八岁。 走在街上,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怎么打扮,不怎么买衣服,不怎么在镜子前面站超过三分钟。 邻居提起她,都说是个本分人。 本分。 这个词就像一件宽大的外套,穿了很多年,已经长在肉上了。 穿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想脱也脱不下来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件外套底下裹着的,是怎样的一个身体。 她洗澡的时候,水从花洒里喷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淌过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