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是刀砍在身上的疼,也不是骨头断了的疼,是整个人被撕成碎片又重新拼起来的那种疼。他在一片废墟里睁开眼,头顶是灰黄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在一起的腥臭味。远处的警报声忽高忽低,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在拼命叫唤。 末世第七年。 宋晓愣了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自己身上乱摸。脑袋,还在。耳朵—— 他的手指僵在了头顶。 那里支棱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灰白色的毛,薄得能透出光来,正在晨风里微微发颤。 真的还在。是真的还在。 宋晓记得自己死了。不对,应该是上辈子的自己死了。末世第七年,人类最后一个大型据点“曙光基地”全面沦陷,SSS级副本污染爆发,所有人都死了。他也死了。他藏在最深的地洞里,抱着自己那对该死的兔耳朵,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然后天花板塌了,一切都没了。 但现在他活着。 “重生?” 宋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瘦骨嶙峋,指甲缝里全是泥,指关节上还有在废墟里刨食磨出来的茧子。这是他自己的手。上辈子的手。末世第七年的手。 上辈子,他是个废物。觉醒了异能,却是听起来最没用的【练假成真】。别人能控火控水,能变身强化,最差的也能感知污染源。他呢?他需要让别人相信他说的话,才能把谎言变成现实。在末世,谁他妈会信一只来路不明的兔子精? 所以他藏了。把兔耳朵藏在帽兜里,把异能藏在肚子最深处。躲躲躲,躲了一辈子。眼睁睁看着人类反攻失败,看着副本污染蔓延,看着千千万万的人坠入深渊。 他什么都没做。 不。他做了。他躲在地洞里,哭了一整夜。 “这一次。” 宋晓撑着地站了起来。膝盖在发软,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怕的。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了。 他抬头,看向废墟尽头那些歪歪斜斜的建筑。那是曙光基地。人类最后的堡垒。现在还活着。现在还充满绝望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