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除魔5
在天尧大陆西南部,有一片地在地图上称作“赤喉”。那是南离焰宫兴盛时的余威留下的称呼——火山口的脉搏一度如同喉咙吞咽烈火,昼夜吞吐热浪;弟子行走其间,衣袂会被薰出一缕硫磺甜香,连山石都被烤得发亮,像一排排擦不净的血痂。 南离焰宫讨伐一战之后,喉咙哑了。 风从倒塌的正殿横梁间穿过,发出细长呜咽,像是有人在废墟深处断断续续地哭。焦黑的梁柱斜插在土里,瓦砾缝里偶尔翻出半片朱漆,颜色褪得像干涸的旧伤。飞鸟掠过山头也要抬高翅膀,仿佛底下埋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虫蚁匿迹,兽踪稀疏,连野草都只能贴着石缝勉强蜷出一条浅淡的绿意。 灵气稀薄得像一层褪尽的灰,伸手抓不住,吸进肺腑里也只剩干涩。 百姓原本就少,战后更是绝了炊烟。偶有樵夫远远指着那片荒山说:“别去,那儿连鬼都不愿意落脚。”更多人连指都懒得指——世上热闹太多,一片荒芜配不上打听。 可就是在这片荒芜里,新近有人说得起一个名号: 天欲语。 说是门派,其实更像一群不信邪的人,硬要在荒山上钉下一枚钉子。山门并非巍峨宫殿,多是先用木板与碎石搭起的暂歇处;檐角挂了铜铃,风一吹却哑得厉害,像嗓子眼里堵着灰。阶前仍有一块新匾,墨迹里带着松烟气味,三个字写得端正,落在破败背景里,反倒显出几分倔强的干净。 外人路过,往往摇头:“那不是修行的好去处,那是捡别人不要的伤疤。” 有人讥笑:“伤疤上挂牌匾,图什么?图名气腥?” 也有人沉默片刻,低声补一句:“……图一口气。” 匾下偶尔站着一个人。 那人便是门主陈凛渊。 春日午后,柳絮粘在凉茶桶边,卖凉茶的王婆一边舀汤一边跟歇脚的脚夫嗑闲牙。她说那位门主见人先笑三分,眉眼不生棱角,说话不温不火,不像传说中一剑挑火的枭雄,倒像衙门里好脾气的书办——你若问路,他会把你领到不伤鞋的泥泞边上;你若在他面前欺凌小贩、克扣供奉,他眼里的笑意会一下子收干净,话仍旧不多,规矩却硬得像铁。 脚夫嗤了一声:“修行人谁不爱省事?魔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