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是下午四点。 柏柚拖着行李箱穿过航站楼。 五年没回来了,机场新修了T5,她走的还是老通道。 玻璃幕墙外灰蒙蒙一片。 南城十一月一向这样,天低低的,连呼吸都带点湿重。 她穿黑色羊绒大衣,没系扣。浅灰高领毛衣,深灰围巾松垮搭着。长发及腰,用深棕发带低低束着,碎发贴在耳侧。 没化妆。眉眼淡,唇色也淡。 一种“天生就长这样,你们随意”的冷淡漂亮。 有目光追过来,她没抬眼,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只露出半截细细的银色表带,表盘冷得像一小块月光。 手推车上除了登机箱,还有一个印着百货标志的纸袋和一个用蓝色防尘袋仔细包着的盒子。 车往老城区开。 路过一栋浅灰色建筑时,柏柚侧过脸。 一楼整面玻璃窗后,“白鹿舞蹈”的招牌挂着。 颜体,手写的,她认得那字。 车慢下来,玻璃窗里,一个穿黑色练功服的身影正在示范动作,马尾高高甩起。 距离远,看不清脸。但她知道是她。 三秒。 车流把车往前推,窗景被现实一把拖走。 柏柚低下头。 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她指尖。邮件正文最后一行加粗:该职位需常驻伦敦。 “接受Offer”的按键安静躺在那里。 拇指悬着。 车窗外,是她没参与的五年,和她没敢靠近的人。车窗里,是她用CFA证书、伦敦政经文凭和恰到好处的冷淡,一层层贴出来的外衣。 指尖落下,往上一滑,锁屏。 屏幕暗下去,连同伦敦的阴雨、金融城的玻璃幕墙、无数个“离开这里比较体面”的理由,一起被按进黑暗。 她把手机收回大衣内袋。 车停了。 司机说:“到了。” 窗外,梧桐巷的暮色,是另一种潮湿的灰。比伦敦便宜一点,也更容易让人心软一点。 八九十年代的小别墅,两层,带院子。当年分给大学教授和工程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