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原来这里还有人住啊。”开锁师傅过来的时候,曲葵坐在红色行李箱上,牛仔短裤下的双腿笔直修长,身后是大片脱落的灰砖旧瓦和一丛干枯的爬山虎。 这副死气沉沉的图景里,她是唯一的生机。 “刚搬回来的。”曲葵翻开打火机盖子点燃烟,夹在朱红色指尖,深吸,再缓慢吐出,缭绕烟雾将她裹住,堕落又野性。 曲葵昨晚十点半下飞机,坐了两小时慢悠悠的大巴才回到扬明这座偏远的南方小县城。没想到老家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当黑拿错的钥匙扭断在锁孔里。 无奈去附近宾馆住一晚,第二天退房时曲葵打通了从宾馆老板那问到的开锁电话。 “是你要换锁吗。”开锁师傅是位中年大叔,顶着一蓬斑白鸡窝头,背着脏兮兮的工具包,身上工作服也沾满灰,口中叼着一根软中华。说话时,烟灰随着嘴唇抖动簌簌下落。 “嗯。” 曲葵把烟踩灭,眼前一阵晕眩,低血糖犯了。上班那几年为了给曲林治肝癌,她从来不吃早点,其余两餐也是能省就省,结果弄出这么个不大不小的毛病。 她从衣服口袋拿出两颗水果糖,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哟,这么咋大劲啊,钥匙都拧断了。”师傅看到锁孔乐了,从工具包拿出螺丝刀,拧松锁头上的螺丝,“锁太锈了,只能换新的。” 曲葵淡淡说好。 天气又闷又湿,北方待习惯了,早已不适应扬明天气。白天的蚊子咬人又快又狠,不大一会儿曲葵腿上就肿起很多小山丘似的包,被她挠得快要流血。去便利店买了瓶六神花露水,拧开盖哗哗往小腿上倒。师傅闻见味,转头一看,眉皱起来。 “姑娘,你这……也太浪费了吧。” 彼时她的心中只剩下烦躁和对未来无穷无尽的迷茫。 曲葵没有理睬,继续手头动作。 “你们这些小年轻,都听不进去劝。”师傅见她不听,无奈摇头。 玻璃瓶彻底空了曲葵才停下来,随手扔掉,只听几声叮叮当当的滚落声,瓶子撞击在墙角角落,发出闷响,不动了。接着她蹲在不知被哪条野狗刨了一地土的花坛上,就着满手的花露水,从跨包里摸出一袋压得发皱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