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谷雨时节,抚州的雨淅淅沥沥已下了十余天。 瓶儿抬头看了看,四面宅院好似一口井又好似等着落棺的墓。 “呸”,瓶儿心里唾了自己一口。 没来由的不安从晨起就隐隐在心里生了根。伸手摸出块核桃酥,这是晨起送水到玉玉小姐房里,翠姐姐偷偷塞她兜里的,院里的这些糕点并着蔬菜果子都是那边管事从坊里采买再送到这边,就说这块核桃酥,应是面里掺了红糖,还夹了枣丝,不是坊里大铺子可出不来这么精致的吃食。 听翠姐姐说,“那边夫人是落了话的,玉玉小姐虽养在外头,也是老爷的人,吃穿也不能短了,都挑着好的送过去。” 瓶儿当时嘴里塞了两个核桃酥,小脸鼓成包子,含混着跟翠姐姐说“那边夫人可真是顶顶好的人啊”。 翠姐姐伸手拍了下瓶儿的头,眼角眉梢透着股嘲弄,“你这个妮子,以后嘴里嚼着东西不许说话,咽下去了再开口。让主子们看到你这不懂规矩的样儿,还不得把立马撵你出去。那些字眼子可不骂着玉玉小姐就是个外室,吃穿用度都得由那边夫人手指缝里漏出来么”。 瓶儿心里嚼了嚼,得出了点劲儿来,努了努嘴,当时就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话了。 小丫头想到这,心里没来由的叹了口气。 雨打到房顶上,哗啦啦顺着屋檐滚下来,好似一幕水帘子。 忽地院门外有了嘈杂,听着是沈护院的声音拔的又尖又高喊了一句,“你们——”院门砰砰两声便被人从外头踹开来,七八个身着乌衣,家丁模样的人先行进了院,左右分立在门廊处。 随后,一个约莫五十的妈妈撑着伞,护着一位夫人缓步进来。 瓶儿悄没生息挪到杂物房门后,偷偷向那瞧。 那夫人粉白的圆脸微有些下挂,约莫四旬,偏着了素装,三白处薄薄敷了粉,眉眼本就挑着长,画眉时应又上移存许,更是显得凌厉,嘴角偏又挽着笑,头发乌黑斜拢一根覆莲纹素白玉簪,松松挽着拜月髻,着紫皂襦袄,里面素色衣袍,袍底绣着一圈儿紫色牡丹开着正艳,难得是腰间坠了同色紫玉吊坠,雕的是吉祥如意云纹,显是极为富贵的。 现时道风盛行,抚州大户人家夫人小姐们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