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烟雨初歇,青溪村彻底浸在了温柔的春意里。 漫山遍野的洋槐开得肆意,层层叠叠的白花压弯了枝头,微风一过,细碎的花瓣便簌簌坠落,像漫天飞舞的白雪,铺满蜿蜒的青石板路,覆在溪边错落的茅草屋瓦檐上,也轻轻落在学堂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肩头上。 空气里满是清甜的槐花香,混着泥土湿润的气息,温柔得能揉进人心底。 她生得讨喜,一双杏眼生得清澈透亮,眼尾微微圆润,看人时带着天生的懵懂软意,不笑也带着三分甜,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星光,纯粹又热烈。 一身洗得柔软洁净的粉色小布袄,衬得肌肤莹白似玉,不见半点尘埃。 阮桃桃的娘亲每日都给她梳两个圆润可爱的小发髻,系着浅浅的粉缎带,走起路来小脑袋一颠一颠,缎带翻飞,像两只振翅嬉戏的白蝴蝶似的。 此刻日头渐盛,已是午时将过,村里的孩童早已散了玩耍,三五成群在巷陌间追逐打闹,清脆的笑闹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划破村落的静谧。 唯独阮桃桃安安静静蹲在学堂外的老槐树下,半点不为周遭的热闹所动。 她小小的身子蜷着,两只白嫩的小手托着圆乎乎的脸蛋,手肘抵在膝盖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学堂紧闭的朱漆木门。 她今日早早便吃过午饭,一路小跑来到此处,只为等一个人——隔壁的夏凡熙哥哥。 别家的孩童尚且贪玩好动,整日山野奔跑、嬉笑打闹,毫无章法,他却自小与众不同。 生于书香门第、长于笔墨书香之中,他自小便恪守规矩、温润端方,眉目清隽俐落,身姿挺拔端正,小小年纪便自带一身清冷疏离的气质。 待人处事永远谦和有礼、分寸得当,对村里长辈恭敬温顺,对同龄孩童温和疏离,从不与人嬉闹纠缠,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淡淡的薄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唯独面对日日黏着他的阮桃桃,这层薄冰会悄然融化,只剩束手无策的纵容。 午时的暖阳穿过层层槐树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在阮桃桃柔软的发顶,暖融融的。 学堂之内,夫子沉稳厚重的讲学声缓缓传出,伴着朗朗书声萦绕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