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一台用了六年的笔记本风扇在哀嚎。 丘比盯着屏幕上第十七版报价单,颈椎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生锈的门轴被人硬掰了一下。 他没管,伸手去够桌上的药瓶…布洛芬,还剩三粒。他抖出两粒干咽下去,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 三十岁。 他对着屏幕的蓝光,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数字。 三十岁,本科毕业干了七年程序员,腰椎间盘突出、颈椎生理曲度变直、慢性胃炎、窦性心律不齐。 体检报告上的红色箭头比他的余额还多。上个月公司优化,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他。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丘比,公司也是为你好。”人事经理王姐笑得温温柔柔,把一份自愿离职协议推过来,补偿金按最低标准算,N 1? 做梦。 顾鸿图连N都没给,王姐说“你要走仲裁也行,就是时间耗得起吗?顾总说了,你这种身体状况,出去也找不到下家了,别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撕破。” 顾总。顾鸿图。 丘比闭上眼,还能看见那张脸。四十七八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都透着精明的和气。 当年是他把丘比招进来的,一口一个“小丘,跟着哥干,哥不会亏待你”。 七年,丘比给他写了多少代码?凌晨三点上线的版本、通宵顶住的故障、背过的黑锅、被他抢走的功劳。 顾鸿图的名字挂在一个个项目的功劳簿上,丘比的名字在致谢里都找不到。 最后一次项目复盘会,丘比做的核心模块拿了年度最佳,顾鸿图上台领奖,举着奖杯说“感谢我们研发团队的兄弟们”,台下掌声雷动,丘比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大屏幕上顾鸿图的笑脸,胃病发作,疼得直冒冷汗。 散会后顾鸿图拍他肩膀:“小丘,身体不行就早点滚,别耽误公司进度。” 那是他最后一次以员工身份听见顾鸿图说话。 “滚”字落地的时候,丘比没说话。 他回工位收拾东西,键盘、杯子、那个用了三年的旧机械键盘… 那是他考上大学时自己攒钱买的,轴体早就磨得松了,可他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