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熄灭之后的森林,冷得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墓穴。 月光从层叠的树冠缝隙里筛下来,碎成无数块惨白的薄片,落在枯枝败叶和灰绿色的苔藓上。 空气里弥漫着朽木发酵后的甜腐味,混着某种新鲜的血腥气——那股铁锈底子的腥味很淡,但顺着风向一路往林子深处拖,像是有人在用血水画一条看不见的线。 哥伦比娅靠着一棵半枯的橡树,右手按着自己的左肋。 伤口不算深。 三道银刃划出来的裂口,从肋骨侧面一直拉到腰际,皮肉翻卷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不太正常的青灰色——那是被抹了圣银的猎刃割开之后,伤口周围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痉挛、收缩、试图自我缝合,却被残余的银质一遍遍烧灼阻断。 疼当然是疼的。但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痛苦。 更像是某种慵懒的、百无聊赖的困倦。 她偏了偏头,让后脑勺枕在粗糙的树皮上,半阖着的眼睛是极淡的淡紫色,瞳孔在月光里收成一条细缝。 黑发被汗水和血水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额角和颈侧,衬得她本来就过白的皮肤几乎在微微泛光,像是刚被河水冲刷过的细骨瓷。 “三把猎刃、两柄手弩、一把圣光祷文加持过的短剑…” 她低声念叨着,语气就像在清点晚饭的菜单,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还有一个人用的是…唔,铁头棍棒?真没礼貌。” 风声忽然变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从林子东面压过来的,带着金属轻微碰撞的脆响和靴底踩断枯枝的节奏。 不止一个人。 大概还有两百步的距离,正在呈扇形往这个方向搜索。 哥伦比娅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 追来的人里面,少了三张熟悉的气味。 那两个用猎刃的和那个拿短剑的——大概还在刚才的废墟里躺着。 她出手已经很克制了,没要他们的命,只是敲晕了丢在断墙后面,连姿势都摆得挺整齐的。 但追兵不会领这个情。 因为她是吸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