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未过半,裴家西跨院那棵玉兰树花已经谢的差不多了,风把最后一片花瓣从枝头打落,像是有人着白裙从枝头一跃而下,被风催动,打着旋儿摇晃着飘进裴家族学敞厅里,眼看着要落下,一只修长清劲的手伸出,用掌心接住,慢慢收回,仿佛怕惊扰了,珍而重之。 “裴明瑟!” 带着怒意的声音伴随着戒尺敲击桌面声传来,捧着玉兰花瓣正看得入神的人似乎并未听到,依旧专心致志。 窃窃私语同时纷纷冒出,压得极低,隐约可闻。 “六叔祖叫了几声都没反应,离魂症又犯了啊!” “废字等来族学就是浪费时间” “六叔祖点他做什么,问了也是白问……” “我猜十下戒尺是少不……” 最后那句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袖子,没说完,抬头看到手拿戒尺瞪着眼睛的老者从讲堂上走下来。 周围人噤声,视线集中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裴家以玉雕起家,虽说已跻身皇商之列,裴家后辈在族学里的必修课依旧包括玉雕基础,识玉断玉等,不做工匠也得有眼力在。 这位给裴家后辈讲课的老者正是裴家老一辈的工匠,做了几十年的老师傅。 随着老者走近,眼神里的愤怒多了几分惋惜。 角落的少年裴明瑟,单论皮相,放在族学课堂中和其他少年们对比,如同上好的玉料在一堆废料里,能让人一眼看出不同,颜色正,外皮干净无杂质,质地晶莹剔透,是一块天然无绺无暇的上好玉料。 从手艺人的角度看,裴明瑟有一双看起来灵秀內蕴的眸子,瞳仁大而黑亮,纯澈清透,一双手比羊脂玉还要温润有光泽,透着粉雾感的手指清劲修长,无一不是这一行需要的顶尖条件。 只可惜…… “裴明瑟,魂儿飞哪里去了?你可知我刚才讲到哪里了?站起来说话,回答不上来,便伸出手来!”老者神色肃正,掩下眼中的惋惜,戒尺重重的点在裴明瑟的桌子上。 裴明瑟人站起来了,但并未回答老者的提问,而是伸手指着窗户口,然后手在空中攥紧似乎在拉扯着什么,行为怪异。 “裴明瑟,你在干什么!”老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