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聒噪的蝉鸣漫过荒路,一道白影独行其间。 季明身着道袍,左手捏着葱油饼,右手举着微光摇曳的火折子。周遭草木簌簌作响,与蝉声搅作一团,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他大口啃着饼,又忍不住咳嗽两声,借此壮胆。身为道门中人,阴邪鬼怪从无所惧,唯独忌惮林子里出没的豺狼。 前路忽有几点幽蓝磷火,悠悠飘来。季明抬手揉了揉眼,定睛望去。 一众面如死灰、身着古旧官服的人影,正抬着一顶红轿默然前行,落地无声。 “阴兵借道,闲人避让。” 青衫阴差的声浪直贯神魂,在暮色里轰然响起。 季明向路旁靠去,僵立不动,啃饼的动作也骤然停住。他死死盯着轿帘缝隙。一阵晚风掀起红纱,轿中景象撞入眼帘。 是个盛装新娘,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直勾勾地锁着他,嘴唇无声地张合,分明是“救命”二字。 季明的指节因攥饼而泛白,呼吸都凝住了。可阴差行事,他无权置喙,何况师命在身,他还得连夜赶路赴约。 婚轿一闪而过,磷火与阴差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夜色里。季明对着路中央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什么阴兵借道,也配挡爷的路?” 说罢,随手将啃剩的葱油饼扔进了旁边的树林。 “嗡——”的一声闷响从林中炸开。 “我去,不会砸到马蜂窝了吧?” 季明话音未落,林间便响起连片嘶鸣,无数飞虫振翅而起,狂风般朝着他席卷而来。紧接着,林中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嚎,声响刺耳不已。 次日,一个村庄旁。 “老乡,有水吗?可否借口水喝?” 老农一抬头吓了一跳。一个右脸肿胀,左脸全是灰土,一身湿淋淋道袍的人站在前方。 “这位道长,你这是?” “没事,昨晚和水鬼大战三百回合,险胜。老乡,水,口渴。” 老农转身从缸中舀来半瓢水递给季明。 季明双手小心接过,大口喝起来。没几秒,半瓢水就见了底。 “还要吗?道长?” “不用不用,够了。老乡,打听个事,万家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