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

老夏说往事/著

2026-06-27

最新章节:飞鸿踏雪初为吏

书籍简介

这是一部关于苏轼的传记。那个从岷江边走出的少年,用他的一生证明了一件事:一个人可以被流放到天涯海角,但没有人能夺走他内心的自由。他在最困厄的境遇中活出了最丰盈的生命,在最逼仄的空间里开辟了最广阔的精神疆域。他走过的路——从眉山到汴京,从汴京到杭州,从杭州到黄州,从黄州到惠州,从惠州到儋州,从儋州到常州。每一步都充满了磨难,每一步也都开出了花朵。他筑过的堤——杭州的苏堤,徐州的防洪堤,惠州的东新桥。那些石头和泥土筑成的建筑,至今还在,至今还在庇护着千千万万的人。他种过的田——黄州的东坡,惠州的菜圃,儋州的芋田。他用笔写出了不朽的诗文,用锄头养活了自己和儿子。他写过的诗——《念奴娇·赤壁怀古》、《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六月二十日夜渡海》。每一首,都是他用生命体验铸成的。他没有无病呻吟,没有故作豁达。他的每一个字,都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所有这些——他走过的路,筑过的堤,种过的田,写过的诗,温暖过的人——汇聚成了一条河流。它流淌在每一个中国人的文化血脉中,从九百年前流到今天,从今天流向更远的未来。

首章试读

我家江水初发源,宦游直送江入海。 闻道潮头一丈高,天寒尚有沙痕在。 中泠南畔石盘陀,古来出没随涛波。 试登绝顶望乡国,江南江北青山多。 羁愁畏晚寻归楫,山僧苦留看落日。 微风万顷靴文细,断霞半空鱼尾赤。 是时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 江心似有炬火明,飞焰照山栖乌惊。 怅然归卧心莫识,非鬼非人竟何物。 江山如此不归山,江神见怪惊我顽。 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如江水。 ——苏轼:《游金山寺》 一 岷江的水,从岷山深处蜿蜒而来,绕过眉州城时,江面骤然开阔了许多。 腊月的风裹着水汽,从江面上吹过来,吹得纱縠行街面上的青石板泛着湿漉漉的光。这是眉山城西一条不宽的巷子,两旁种着些歪歪扭扭的榕树,树根扎进墙缝里,把本就斑驳的墙皮撑出蛛网般的裂纹。巷子深处有一座两进的宅院,门前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头写着“苏宅”二字,笔势散漫,像是喝醉了酒的人随手挥就。 这座宅子在这一日,格外地安静。 后院正房的窗户紧闭着,窗纸上映着昏黄的烛光。丫鬟采荇端着一盆热水从廊下匆匆走过,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她已经进进出出跑了七八趟,每次出来,脸色都比进去时更白一分。 屋子里忽然传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紧接着是产婆急促的喊声:“使劲!再使把劲!” 屋里躺着的妇人姓程,她的丈夫苏洵是苏家的老三儿子,此刻正在外地游学,留了有孕的妻子在家中待产。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抓着的佛珠,珠串应声而断,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顺着青砖的缝隙滚进墙角、滚到床下。 没有人去捡。 这是宋仁宗景祐四年的腊月十九,换算成后来的历法,便是公元一千零三十七年一月八日。 这是苏洵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在三岁时夭折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胎来得如此艰难。现在已经折腾了他母亲整整一天一夜。 又是一声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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