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警服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灯管里有一只飞虫的尸体,不知道困在里面多久了。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消毒水和旧烟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这间审讯室在刑侦队走廊尽头,平时用来做最后问询,不是审嫌疑人的地方——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嫌疑人,是市局特聘的犯罪心理学顾问。 江予舟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渡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坐在金属桌对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印的侧写报告,正在看。听到门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予舟把尸检报告拍在桌上。不是放,是拍。A4纸在金属桌面上弹了一下,滑出去两厘米,刚好停在沈渡面前。桌角的水杯晃了晃,水面泛出一圈细纹。 "沈教授,"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被雨淋过的冷意,"你的侧写说凶手有强迫症——那这第三刀偏离零点三厘米,你告诉我,他是强迫自己手抖吗?" 沈渡没有抬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修长的手指捏住报告边缘,一下一下抚平被摔出的褶皱。动作极轻极慢,像在安抚一件受惊的瓷器。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江队,"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像隔了一层玻璃,"你鞋上沾了泥。今天下雨,你从现场直接过来的。" 江予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黑色运动鞋,鞋底的纹路里卡着湿泥,踩在审讯室灰白的地砖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子。他今天确实是从东郊废车场直接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换,夹克上还带着铁锈和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转移话题?"他冷笑。 "还没吃饭。"沈渡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你的胃不太好。" 江予舟的笑僵在嘴角。 他确实没吃早饭。准确地说,从昨天晚上接到报案电话到现在,他只喝了两杯黑咖啡。胃从凌晨四点开始隐隐作痛,他一直用左臂压着,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沈教授,"他一字一顿,"我问的是案子。" "我知道。" 沈渡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浅,像被水稀释过的墨。审讯室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眼眶下面一圈淡淡的青色——他也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