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都城,京畿,王府內宅。 主位上,王莲身著一袭朱红锦袍,鬚髮皆白,身形却不见佝僂,手臂线条精悍有力。 若细看,能发现他虎口处留著几道伤口。 今日原是他为几个月后七十大寿提前设宴的日子,可这张阡陌纵横的老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反倒透著一层冷硬。 此时的內宅也和外面的火热场景大相逕庭,显得有些冷清。 他偏过头,目光落向右手边垂手而立的中年男子。 那人虎背熊腰,正是他的长子。 “宴席准备得如何了?” 长子闻声,立刻躬身回话: “按父亲吩咐,三日前后便在京中造足了声势。眼下大半个吴京城都知道您今日办寿,府外街道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还是京兆府尹调了衙役疏导,才没堵了城中的路……” 王莲捋了捋鬍子,低声自语:“越热闹越好啊……人老了,反倒贪个热闹。” 就是不知道,这些赶来赴宴的、看热闹的,最后能有几人回? 长子悄悄抬眼,看向烛光下的父亲。 光只照亮他半张脸,另一半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可阴影中那双眼睛,却异常醒目。 他记得父亲向来不喜喧闹,但没敢多问,只依旧恭敬地站著。 “十六房的子嗣,安排得如何了?”王莲又问。 “借著宴席人多眼杂,都已悄悄送出了城。快的应当已出京都府地界,慢的也已离开京畿了。” 王莲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长子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父亲……究竟出了什么事,要这样安排?咱们王家虽不敢称赵国前十,前二十总是稳的。真有过不去的坎,何不求见皇上?哪怕请供奉殿那几位出面……” 王莲静静听完,手仍缓缓捋著鬍子,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自顾自说道: “我王莲,一个边陲村落走出来的粗鄙农夫,凭一拳一脚,五十多年挣下这份家业。官场、商场,人脉遍布,家资可敌国……” 他声音平缓,像在说別人的事,將一生桩桩件件淡淡数过。 在赵国,王莲二字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