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缘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热。 不是那种晒久了发闷的热,也不是爬完八百里山路后上头的热,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燥,像是谁脑子缺根弦,把他整个人架在火上慢慢烘。 第二反应是——软。 身下软得离谱,像陷在一团云里。鼻尖还萦着一股极淡的冷香,像雪后松枝,又像雨后漫步衣袖沾上的霜气。 第三反应才是——不对。 非常不对。 祁缘闭着眼,在心里骂了一声,强行把糊成浆糊的脑回路拽回来。 他是谁? 快穿局兢兢业业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熬到动物塑是秃鹫的资深打工人,祁缘。 他在哪? 按理说,这应该是他在退休前最后一个副本里,扮演一个仙侠文中给师尊下药未遂、死得十分有教育意义的纨绔炮灰。 他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用干。 进来前,系统信誓旦旦跟他发誓说这是局里批给他的福利局,养老本,连任务说明都写得极其朴素,也很冷酷—— 下药,等死。 简单得像白送。 祁缘看完剧情后,甚至还感动了两秒,觉得局里那几个抠门的铁公鸡终于良心发现,知道体恤老员工了。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临退休把他打包丢进火坑,刚催眠自己至少火葬也要花钱,又顺手把骨灰给扬了。 祁缘心里唤了几声系统,没动静。 忍着浑身翻腾的热意,极其缓慢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截墨色衣襟。 再往上,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锦被上,手指修长,冷白得不像活人,指节处还有一层薄薄的剑茧。 最后,才是一张脸。 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到祁缘甚至能看清对方鸦羽般的睫毛,和眼尾一点天生的冷意。眉骨清峻,鼻梁挺直,唇色极淡,整个人像是雪里剖出来的一块玉,冷得明明白白,也好看得不讲道理。 祁缘盯了那张脸沉默了几秒。 下一瞬,他在脑子里尖叫得像被踩了尾巴。 离君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