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公富甲京华,鑑藏冠绝京师,在下欲博佳人一笑,奈何囊中空空,斗胆向公借快雪时晴帖真跡,非为歹意,唯慰芳心。” “素闻公乐善好施,名动京华,必不令在下徒劳而返也。” “八月十五,月圆子正,自来贵府取物。” 这封信没有署名。 就这样被工工整整的横置在花厅的大理石茶桌上。 但无人想不到留下这封信的人是谁。 只因为在江湖上有胆子写信“求借”京城第一巨富的人,本就不多。 有本事让这封信出现在这间花厅里的人,更不多。 而有这种胆量、这种本事、还喜欢玩这种把戏的人只有一个。 …… 花厅很大,即便是轻轻说话时也能听见回音。 此间的主人万鹤山就坐在茶桌旁。 他已將这封信来来回回翻看了不知多少遍。 烛火照著这位京城第一巨富。 他和刻板印象里那些满身金饰、脑满肠肥的土財主截然不同。 他约莫五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癯,眉目间自有一股文人风骨。身上穿一件石青色的直裰,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 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饱读诗书的翰林学士,一点也不像是个握著京城七成盐引、垄断半城的巨富。 “诸位,今夜便是八月十五,月圆子正。” “你们说这薛十一,会来吗?” 他轻轻嘆了口气。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本该是闔家团圆的日子。 京城里到处是灯,到处是人,到处是热闹,甚至就在此间府內的欢声笑语也是不断。 但此刻这间花厅里的人却仿佛与世隔绝,实在无法如意顺心。 他对面坐著三个人。 三个人同样將那封信来来回回翻看了很多遍,一点也不比他少。 头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生得凶神恶煞,虎背熊腰,穿一件利落的掛袍,敞著怀,露出一片黑黢黢的胸毛。额头上一道刀疤,从左眉梢直直划下来,穿过左眼,直到下顎。 那只左眼已经瞎了,眼窝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