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啊,你好了没有啊。”奶奶站在门口喊。 池眠里从床底下把另一只鞋勾出来,鞋面上沾了灰。头发随手一扎,脚踩进鞋里,走到门口才跺了跺脚。 “好了好了,奶奶我们走吧。”她挽住奶奶的胳膊,把伞往那边偏了偏。 青石板路被雨淋得发亮。巷子窄,雨水顺着瓦当滴下来,砸出小坑。 草编铺在巷子中段。 门板漆剥落了,露出木头本色。门口的招牌换过,“草木手作”四个字漆是新刷的。 奶奶开锁,池眠里进去开灯。 店里暗。墙上挂着装裱好的草编作品,凤凰、鲤鱼、牡丹,都是奶奶年轻时候编的。 玻璃柜里摆着蜻蜓、蚱蜢、蝴蝶这些小玩意,还有草帽、草扇、草提篮。 池眠里把湿伞晾在门边,去里间烧水。出来时奶奶已经在柜台后面坐着,戴着老花镜理咸草。 她把自己的编席搬到窗边,开了一盏暖白光台灯。 坐下来,拿出篾片和木梭,套上铁顶针。编席上是半只凤凰,编了四天,还差尾巴上几片翎毛。 她捻起几根咸草,在嘴唇上抿一下,这是从小跟奶奶学的。 草茎一根一根压进经线里,木梭穿过去,再压紧,发出“沙”的一声。 窗外是冷雨。店里安安静静,只有草茎摩擦的沙沙声。 柜台角落放着iPad,在放一部枪战片。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奶奶想不明白,安安静静长大的姑娘,怎么偏偏喜欢看这个。池眠里懒得解释,她就是喜欢那种热闹。 她大部分的思绪放在编席上。还有一小部分分给iPad里的声音。 “我到了,你要什么颜色的。” 门帘被掀开。池眠里抬起头,放下木梭,站起来。 进来的是个男人,个子高,深灰色夹克,肩膀宽,把门口的光挡了大半。他没打伞,头发上沾着雨珠。手里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店里。 他把手机转过来,让屏幕里的人看清店里。 池眠里看见屏幕上还有一张脸,模模糊糊的。 “紫的,紫的,你眼睛看不清紫色?”手机里的声音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