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侭昀站在长满斑驳苔藓的神像基座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跪着的人群里特别扎眼。 他固执地抬着头,想看清神像被遮住的脸。 神像的手指早没了样子,绿苔裹着,水珠从指缝滴下来。 滴嗒嗒……嗒滴滴滴…… 水珠落进下面的石槽,溅起小圈涟漪。 滴嗒……滴滴滴滴…… 一只乌鸦落在神像肩膀上,羽毛黑得像刷了漆,歪着脑袋,那双暗红的眼珠子,好像在瞅这个不肯低头的少年。 滴滴滴滴……滴嗒滴滴…… “噗通!” 前面排队的瞎子青年突然往前一栽,整个人摔进满是污水的石槽里。 几个动作僵硬、手脚歪扭的护工立刻把他捞出来,水淋淋地拖到一边。乌鸦被惊飞,一片黑羽毛打着旋飘下来,蹭过神像空荡荡的眼窝,落进水槽。 滴……嗒滴滴滴…… “下一位,”旁边一个平板没调的声音响起,“靠前。” 阮侭昀没动,目光跟着那根羽毛沉进脏水里。 背后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一步站稳,这才慢吞吞转向说话的人——一个顶着粉兔子面具、袍子洗得发硬的瘦高个子神仆。 “姓名。” “……” “因何向神寻求救赎?” “……” 兔子头像是习惯了,从袖子里摸出个小本子,念经似的没起伏:“阮侭昀。22岁。编号3026。初步评估:认知障碍。伴发幻觉、创伤后应急障碍、偏执型精神分裂倾向……待确认。” 面具后面的眼睛好像扫过他那张白得吓人的脸:“神怜悯迷途的羊羔。” 用一个豁口的破木碗,舀起石槽里浑浊的“圣水”,递到阮侭昀面前,“低下头,让圣水洗净你的污秽和痛苦。神看着呢。” 阮侭昀没看水碗,他盯着兔头面具上那对玻璃眼珠,嘴角一扯,露出个近乎天真的笑: “神?” 他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脆劲儿,“你怎么知道祂真在?你信的那套,是真的?” 兔子头面具动作一僵。 阮侭昀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