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午后的暑气扯得悠长绵软,沈桐知攥着冰汽水的手沁出细细的凉汗。铝罐上凝结的水珠沿着她清瘦的指节缓缓下滑,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滴落在斑驳的水泥台阶上。楼下小卖部里冰镇过的橘子汽水,是她用这个月省下的三块钱买的——算是庆祝自己小学毕业的奢侈。 她一步一步踩上旧楼发烫的水泥台阶,脚下那几级熟悉的阶梯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边缘处裸露出灰黑色的石子。楼道里弥漫着老旧楼房特有的气味——霉味混着灰尘跟某家飘出的油烟,还有从墙角蔓延出的潮湿气息。 但今天似乎有什么不同。 拐角处的风先一步漫过来,带着点栀子花混着热浪的温柔香,不浓,却像夏光拂过的绿叶,轻轻扫过鼻腔。沈桐知下意识顿住脚,抬头时,正撞上文昭低头扶楼梯扶手的模样——碎发被风掀了缕,落进颈侧的阴影里,连带着那缕香,也仿佛生了形。 她低着头在看台阶,藕粉色的真丝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昏暗楼道里泛着细腻柔光。脚上那双同色系的平底单鞋,鞋头的立体蝴蝶结精致的熠熠生辉。 沈桐知僵在原地。 她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样漂亮的人——皮肤白得像白瓷碗,在昏黄光线下显得那么不真实,整个人是与这栋旧楼格格不入的温润矜贵。 “是小知吧?你奶奶呢?怎么不在家呢?”文昭闻声抬眸,目光浅浅扫过来,像夏云掠过晴空。她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沈桐知极少在生活中听到的柔软腔调。 沈桐知没说话,只觉得手里的汽水“滋”地响了一声,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和心跳撞在了一处。十二岁的小孩根本不懂这心跳为何会这么快,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太过明亮,像从另一个世界不小心闯入这栋旧楼的幻影。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劣质凉鞋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她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是自卑的丑小鸭,而对面是高贵的白天鹅。羞耻感从脚底窜上头顶——旧T恤洗得发白,牛仔短裤已经短得露出大半截腿,而且...而且刚才在楼梯转角处,她瞥见自己裤子上不知何时沾了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文昭的目光顺着女孩的窘迫往下,停在那块痕迹上,眉头轻轻一蹙,随即又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