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梅雨季像是一场发霉的高烧。 晚上十点半,暴雨如注,砸在老旧棚户区的铁皮顶棚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响。 谢妄踩著满是泥水的楼梯往上走,心情烂到了极点。 手里提著的便利店袋子勒得手指发白,里面是两个临期饭糰——这是他今天的晚餐,一共花了三块五。 便利店那个新来的店员看他的眼神像看贼一样,这让他很不爽。 “幸福小区”並不幸福。 这是江城最早的安置房,如今已是城市的伤疤。 周围很吵。 二楼的夫妻正在摔盘子骂娘,三楼的老烟枪咳得像要断气,四楼那台只有雪花点的电视机震天响。 谢妄对此充耳不闻,他压低了帽檐。 走到六楼,他脚步猛地顿住。 六楼是顶层,再往上就是漏雨的天台,平时连野猫都嫌弃。 但今天,昏暗的楼道里多了一道呼吸声。 很轻,但在谢妄这种常年处於高度警惕状態的人耳中,清晰无比。 谢妄瞬间绷紧了神经,原本鬆弛的肌肉骤然紧绷,插在兜里的手扣住了那把锋利的钥匙。 是那个酒鬼老爹又惹事了?还是討债的那帮孙子又找上门了?上次打断了他们一根肋骨,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他贴著墙根,无声无息地转过拐角,眼神阴冷地扫向自家门口。 下一秒,他愣住了。 自家门口那堆发霉的纸箱子里,缩著一个人。 是个女生。 全身湿透,江城一中的蓝白校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还在微微颤抖的背脊。脚上那双昂贵的黑色小皮鞋沾满了老旧小区的黑泥,显得格格不入。 听到动静,女生受惊般地猛地抬头。 借著气窗透进来的微光,谢妄看清了她的脸。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此刻掛著雨珠,头髮乱糟糟地黏在脸颊上,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谢妄眼皮一跳。 这张脸,他认识,或者说,整个江城一中,没人不认识。 苏清河。 高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