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冷。 秦云的意识,就是从这无边无际的寒冷中被强行拽回来的。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猛地吸了一口气,却只灌入满腔带着霉烂气息的冰冷空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肋骨间搅动,剧痛瞬间传遍西肢百骸。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想靠什么来支撑,手掌却只按到一堆潮湿、冰凉、散发着腐烂气味的稻草。 柴房。 青阳宗最偏僻、最破败的柴房,也是他现在的“家”。 秦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花了半晌才聚焦。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屋顶,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缝隙中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身下是冰冷的泥地,薄薄的稻草根本无法抵御这深秋的寒意,寒气如同毒蛇,顺着每一寸肌肤,疯狂地朝他骨髓里钻。 他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三天前,他被执法堂的执事像拖死狗一样扔到这里,身上十几道鞭伤没有一处上药,任由它们发炎、溃烂。若非他体质还算坚韧,恐怕己经在这冰窟里化成了一具尸骨。 为什么会这样?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碴,开始在他脑海中翻涌。 是陆轻语。 那个青阳宗宗主之女,人前是高不可攀的圣女,人后却是古灵精怪、刁蛮任性的“小魔女”。三天前,她在演武场上“不小心”摔倒,恰好被他撞见。他本能地伸手去扶,却扶住了一片温软。下一刻,她那张带着恶作剧笑容的脸就变成了惊恐和愤怒。 “无耻之徒!竟敢冒犯本小姐!” 尖叫声响彻云霄。 然后,就是执法堂。没有解释,没有申辩的机会。宗主陆玄阳闭关不出,几位长老各怀心思,最终,他成了那个“罪魁祸首”,被重打二十鞭,罚入柴房思过。 最让他如坠冰窟的,是林若雪的眼神。 那个曾经与他海誓山盟,说要陪他从外门一路杀进内门的道侣,就站在人群里。她看着他被打得皮开肉绽,看着他像条狗一样被拖走,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冷漠,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厌恶。 当他对上她的目光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