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相灵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头痛欲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鼻腔里充斥着霉味与土腥味,绝非她前世居住的太医院偏院。她费力睁开眼,入目是低矮的土坯墙,屋顶漏着微光,身下是铺着干草的土炕,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打补丁衣衫渗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醒了?你装死呢!” 粗嘎的女声猛地响起,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一个穿着灰布短褂、满脸横肉的妇人端着个豁口粗碗走进来,正是继母柳玉芬派来照看她的佣人张妈。 碗重重砸在炕边的矮桌上,馊掉的稀饭混着几粒咸菜,散发着刺鼻的酸气。张妈叉着腰骂:“懒骨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等着我伺候你呢?柳夫人说了你就是个赔钱货,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西!” 谢相灵缓缓坐起身,原主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同名同姓的谢家嫡女,三岁被继母弃养乡下,三年来受尽张妈苛待,昨日只因想喝口热粥,便被张妈推搡着撞在炕沿,又饿又冻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换成了她这个大靖王朝的医女谢相灵。 指尖抚过额角的肿块,触感温热,是皮下淤血。谢相灵垂眸,掩去眼底的寒芒,前世她行医救人,却落得毒酒穿肠的下场,今生这具身体的屈辱,她断不会再受。 “张妈,” 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稳,与往日懦弱的原主判若两人,“我额角撞伤风寒入体,若今日不治,明日病死在此,柳夫人问起你担得起责任?” 张妈一愣,随即嗤笑:“装什么装!一个乡野丫头还懂治病?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说着就要伸手去拽她。 谢相灵眼神一厉,抬手精准扣住张妈伸来的手腕,指尖在她腕间 “内关穴” 上轻轻一按。张妈瞬间疼得脸色发白,手腕酸麻无力,尖叫着缩回手:“你干什么!” “不过是点粗浅的穴位按摩罢了。” 谢相灵收回手,目光扫过墙角那丛冒芽的蒲公英,“去把那丛草拔来,再烧壶热水,我要敷伤。” 张妈又怕又怒,却被刚才那一下疼得忌惮,再看谢相灵眼底的冷意,竟不敢违抗,嘟囔着转身去拔草烧火。 谢相灵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搭在自己的脉搏上:脉象虚浮,气血两亏,还有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