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清晨六点半准时响起。 明远伸手按掉铃声,没有立刻起床。他习惯性地先感受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是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醒梦功”,据说能连接梦境与清醒之间的缝隙。 三息之后,他睁开眼睛,卧室还笼罩在晨光未至的昏暗里。身旁的妻子静娴仍在熟睡,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来到书房。点燃一支香,在佛像前盘腿坐下。这是属于他的西十分钟——二十分钟诵经,二十分钟打坐。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诵《心经》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家人。香雾袅袅升起,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扯着,无法完全安定下来。今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他负责的项目将向总部领导汇报,这个项目他己带领团队筹备了三个月。 “不要执着,万法如幻。”他提醒自己,却仍感觉到胃部微微收紧。 打坐时,念头更像脱缰的野马。一会儿想着汇报材料还有什么漏洞,一会儿担心团队成员小张那个部分是否准备充分。他一次次把注意力拉回到佛号上,心里苦笑:平时道理讲得头头是道,境界现前时还是这般狼狈。 “爸,我校服找不到了!”七岁的儿子晓乐在隔壁房间喊道。 明远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的早课只能到此为止。修行不在座上,而在待人接物中,他常这样告诉别人,现在该提醒自己了。 --- 早高峰的地铁像一台巨大的压缩机,把每个人都压成了紧贴的沙丁鱼。 明远护着一个老奶奶挤进车厢,自己却被挤到了角落。他个子不高,在人群中几乎无法动弹,只能随着车厢摇晃。 “别挤了!没地方了!”前面有人抱怨。 “不上就等下趟啊!”后面的人却还在往前推。 明远努力调整呼吸,尝试把此刻当作修行的对境。师父说过:“顺境修福,逆境修慧。越是难受的境界,越是检验功夫的时候。” 他观察着自己的不适感——车厢闷热浑浊的空气、身后背包顶在腰间的压力、旁边人耳机里漏出的刺耳音乐声...然后尝试用天台宗的“三观”来对治: “此是假...